跟旅人一起DIY尾道古民宅的背包客旅館「寄居歇Yadoka-ri」的冒險

尾道,身為瀨戶內交通道的要衝而相當繁榮,同時也聚集了許多旅遊者。面對平靜的瀨戶內海,有許多坡道的街道有種復古的氛圍,在中四國當中成為了數一數二的觀光景點。

但這樣充滿魅力的尾道,也受到了地方人口銳減、少子高齡化、一極集中等的波及。到2000年代有了接近100間的空房間,城鎮嚴重的空洞化成為了問題。在這時候,重生空房並善用它們的計畫「尾道空房再生計畫」展開了。

夾在山嶺與瀨戶內海之間,小而整齊的尾道市街。

 

以「重生空房」為契機,尾道開始有許多人移居至此、成為腳踏車旅遊的據點、打造城市、背包客旅館、文創商店、藝術觀光景點等等,成為了社會文化的焦點。

在這樣熱鬧的城鎮中,有一間特別的背包客旅館。

名稱為「寄居歇Yadoka-ri」。在能夠眺望尾道水道的一角,花了半年DIY改裝兩棟古民宅而成,旅館與咖啡廳合併在一起的背包客旅館。

 

 

旅行中的國中男生、德國人、附近的大叔、賣麵包的女孩、帶小孩的媽媽、大學教授……等等,聚集了許多不同人種,真令人疑惑「這些人從哪裡冒出來的!?」一個產生非常熱鬧、多元化氣氛的地方-「寄居歇」。

而每位旅行者都面帶微笑的說「Hi!Hirofumi!」,揮著手與他們打招呼的就是「寄居歇」的主人村上博郁先生。

他是移居者與旅行者情報中心的背包客旅館的主人,也是NPO法人「打造城鎮計畫iD尾道」的代表,積極使用各種方法讓城鎮更有趣的一個人。有了「好像很好玩」的念頭,目標為「交流與發信」是活動的共通點。

我們採訪了村上先生,關於「寄居歇」、尾道,然後還有他自己本身的故事。

 

村上博郁(Murakami Hirofumi)

廣島縣福山市出生。大學畢業後去德國留學。在柏林擔任DJ、混音師活動了兩年。之後去巴西聖保羅擔任雜誌編輯後回國。移居至廣島尾道,開了「Atelier Dragon」、「Chai Salon Dragon」。2012年設立了「NPO法人打造城鎮計畫iD尾道」,跟大家一起討論城鎮,並實行討論中提到的點子。同時野營運移動式攤販「Reacargo」、以人們為主題的型錄「人型錄」等。2013年開幕了以交流‧發信為主題的背包客旅館「寄居歇」。


 

村上先生太多元的冒險故事

村上先生在大學畢業,22歲的時候去德國柏林,當了兩年的DJ後,去了巴西一趟,2001年才回國的勇者。

“學生時代的我,腦袋裡總是想著「好玩」或是「不好玩」,還有「會不會受女生歡迎」(笑)我真的只想著要怎麼做才會更快樂。

讀了很好的高中、大學,在一般人眼裡才能幸福快樂,但我沒有實現這些事情,而且我一直在想,對我來說要怎麼走才算是幸福的。

雖然不是最好的,但是是比較好的選擇,對當時的我來說,就是看著受大哥影響而喜歡的音樂雜誌,加上「好想去國外哦」這樣的選擇。”

村上先生說,當時他想要去跟那些在國外神采奕奕、過得很快樂的人們碰面。想要生活在他們之中。雖然去了東京,但頂多買了很多的CD,而沒有太多其他的收穫。打工1年後,就出國了。

 

踏上眼前的浪吧!然後就去德國當DJ了

去國外,對有些人來說或許是一件很大的挑戰,但村上先生覺得,對自己來說,跟打上領帶去找工作比較起來輕鬆多了。90年代後期正是英倫搖滾最盛行的時候。於是想說先去一趟英國,但因為英鎊太貴了,加上在德國有一位筆友,於是決定前往法蘭克福。

我在法蘭克福待了一個月左右,之後就去柏林。

我覺得我要進入「只做喜歡的事情才可以」的模式,不然我會不知道我到底是為了什麼而活。一直受到別人的影響、看別人的臉色、聽從別人的意見,我覺得實在是難以忍受。

它很討厭從小在日本教育中被灌輸的「幸福的定義」。

在一個只能照著既定路線前進的時代中,這樣的活法看起來或許「不拘常規」。

不過活20年了,放棄所謂「幸福的定義」,過看看憑著感性走的活法吧。跟旁人眼光比起來,自己的人生重要太多了。當他這樣想的時候,眼前的路就打開了。

“當我不斷去一些感覺很有趣的地方,不知不覺就在俱樂部擔任DJ了。

當別人問我,你懂浩室音樂House Music嗎?我當然回答YES!雖然我根本不懂(笑)然後隔天才急急忙忙的去CD店問什麼是浩室音樂。店員很親切的說不然來我家一趟,借了我很多CD,我照著他推薦的聽,他就叫我「下禮拜也來吧!」

DJ是從我這個人的感性誕生的。

我覺得「就是它了!」是我最能享樂的一件事情啊(笑)”

接下來兩年,貫徹只做好玩的事情,居然變成了小有名氣的DJ。

 

但在年底派對播音樂的時候,「那種感覺」忽然又回來了。

那種,學生時代在上很無聊課的感覺。

那種,打工時候做一些無趣工作的感覺。

 

DJ明明是自己想做而做的事情,卻陷入了彷彿是別人叫命令著我播放的錯覺。

 

“當DJ也沒有讓我更受歡迎,這也是其中一點(笑)被邀請去拍電影,或是有機會去做不一樣的表演時,我開始覺得「想在白天活動!」,想到的結論就是巴薩諾瓦。當時跟德國名牌的BUNGALOW共事,我想說來當一下澀谷系好了,就邀請了小西康陽先生一起來演出。

這時候,巴西的樂團邀請我「我們下次要回巴西了,不然就一起吧」,心想「德國也差不多膩了,好啊!」所以就決定去巴西了。”

「巴西在呼喊我啊。」靠著這樣的感覺,跑到了地球的另外一邊,是村上先生26歲的時候。

“不過我馬上就想回日本了。

或許因為我是日本人,所以拉丁系的「只做喜歡事情的快樂主義」,我沒有辦法打從心底的喜歡。因為在柏林,我學到了思考的樂趣、創作的樂趣,所以我開始覺得,要同時有創作和快樂,才能讓我覺得很有趣。”

凱旋回國。比東京更有魅力的,滿是空房的尾道

在國外度過了亂七八糟(誇講)的幾年,終於凱旋回國。他想著,要在日本實踐在國外看到的「好像要發生有趣的事情了的場地」。

“我有想過要在東京做。可是要在東京做,房租真的太貴了。為了賺那房租,我就得花上太多的精力與時間。柏林雖然是大城市,但房租便宜很多,東京真的太累人了。

這時候我就跑回老家隔壁的尾道,看著斜坡上的房子發現,幾乎都是空房啊!我可以免費住吧!我覺得這種爛房子一定是免費的!可以住進去了!我那時候超興奮的(笑)”

丟了就是空房,撿起來就是寶。村上先生在尾道的空房看出了可能性,於是為了追求新場地而移居到尾道。

“有一個「場地」是一件很棒的事情。我為了得到它,甚至跑去了尾道當地的電視局員工。我在那裡獲得人生第一張名片,腳踏實地的做了兩年後,終於可以租到一間空房。”

一心想著「趕快來做有趣的事情!」他就和朋友們一起把那空房改成「Atelier Dragon」。

在舉辦許多不同活動後,村上先生發現「一次性的節目結束後就沒了,有一點寂寞,如果是長期性的會比較有趣。」當他有這樣想法的時候,認識了現在開「Chai Salon Dragon」店面的房東。

那時候會有路過的人問我說「這是什麼的店?」我就會問「覺得是什麼會比較好?」再說「跟我一起想想啦」算是我成立「寄居歇」的原點吧。

在柏林目睹人與人的溝通如此盛行、不斷有新話題被創造出來的村上先生,一直都想說要製造一個那種風氣的地方。

在德國,那樣的地方通常是俱樂部、咖啡廳、或是家裡。
在那一個地方,都是「有趣的人聚在一起,思考著有趣的議題。」因為什麼都沒有,所以才能充滿新創作。才華洋溢的藝術家們通常都聚集在這樣的地方。
跟因為覺得這裡有趣而來的人不斷聊天,村上先生思考著要把這裡弄成什麼樣子。在決定好目的之前先有了場地。也因為有了場地,才有餘力去自由發揮。

可能沒有明天。但此時此刻,充滿了樂趣

“我不斷在思考,究竟要如何才能讓各種人們可以完全沒有隔閡的交流,討論未來,要有什麼條件才能成為這樣的地方。
宗教、文化、成長背景都不同的人聚在一起,也就只能討論未來吧。”

討論未來的事情,大家就會連結在一起。
成為一個轉機的是在4年半前。有一位遊客騎著滑板車來到尾道。

這台滑板車現在還放在寄居歇的門口。

他是一位碰到了「Pay Foward」的概念,進而認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最重要,於是就斷了自己所有後路,一分錢也不拿,出發去旅行的人。
他一路上得到許多人的幫忙,繼續身無分文的旅行。也因為沒有錢,與陌生人交流時只會交流需要的東西。

“「有趣!就是這個!」我這樣覺得。然後就邀請那位遊客一起來做些有趣的事情。
但他卻跟我說:「我沒有地方住…」所以我就想:「那來做出住的地方吧!」於是「寄居歇」就誕生了。”

為了沒有住處的遊客開了一間旅館。這就是「寄居歇」的開始。原本是「Chai Salon Dragon」的店面,他就把隔壁的古民宅也租了下來,開始重新裝潢改造。

“那時候我們大家一起DIY。如果路過的 人問說「你們在幹嘛呢?」我就會說「要不要進來看看呀」然後借他們工作服,邀請他們一起來DIY,就這樣把每個有興趣的人都邀請進來。當然,我告訴們如果幫我們一起改裝,等到開幕之後就可以免費來住一晚。 “

 

 

就這樣一邊交談一邊蓋起來的旅館。另外,從這樣的過程誕生的就是所謂的派對建築(Party Architecture)。
核心成員的宮原翔太郎先生,是「寄居歇」的第二位員工。令人驚訝的,就是他創造了派對建築。「我們在蓋「寄居歇」的時候,就像是一場派對啊!」村上先生這樣回想。
就這樣在2013年「寄居歇」開幕了。為了一個旅客而打造的背包客飯店,現在人潮絡繹不絕呢!

寄居歇,不論老弱婦孺、男女、國籍,每天都會有各式各樣的客人。

 

“先是有一些當地人會來我這邊串門子,然後有了附近縣市的客人、接著又有更遠的客人,最後開始有從國外來的客人了。

發展到國外的空間裡,能夠生出什麼東西呢?「寄居歇」的標誌的「漩渦」,正意味著在旅館中的漩渦、在人群中的漩渦、漩渦越來越大把更多事物都捲進來。

活著就是要創造一些什麼呀。這是當年在德國留學時的朋友所說的話。”

村上先生的人生,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場很棒的電影。我們詢問村上先生今後的事情,他說重點是「從交流中發展的創新」。

“我呀,只想透過交流來創造東西出來。就算我蓋了寄居歇二號店,應該也沒有人會開心吧。

頂多就說「有二號店了啊,恭喜!」沒有辦法共享什麼。”

 

其實呢,最近有了新的點子哦!

就是由市民打造的「學校計畫」。也有計畫說要把它拍成電影,但那只是順便的,重點還是放在學校計畫上。當然,會有一座學校落成也是成果之一啦。

為什麼會想到這個呢?因為幾個原因;我自己有3歲和0歲的小朋友、移居者和當地人的溫度差、交流稀少、少子化、年輕人的移出、藝術家的增加等等,為了解決地方面臨的各種課題得到的結論,就是比較不需要考量太多背景問題,也就是「未來」這件事情。

想「未來」這件事情可以成為共同話題。這句話是村上先生一直都在想的事情。把替自己著想、替小孩著想的行為連成一條線,就會想到「教育」,想到創辦學校。

不過,如果只是在自己的社區裡面創辦學校,將會造成一個新的隔閡,為了要避免這種事情發生,想要朝著同意形成的學校前進。可以的話希望能夠更進一步的討論!

迫不及待要飛去尾道瞧一瞧了。
尾道有許多的好處,而此城鎮最有魅力的地方,就是他有可以自由發揮、思考的「餘地」。
採訪中也不斷有各式各樣的人來來往往的「寄居歇」,就像巴黎、紐約一樣非常開放。可以看見它的自由的程度。
「寄居歇」有辦法在尾道之外的地區成功嗎?村上先生表示「當然可以」。但尾道是一個大小恰到好處、交通方便、天氣很好的地方。有了這樣良好的條件,難怪尾道很幸運地,可以成為聚集許多不同人在此起一些化學作用的地方。尾道是一個能夠知道,人與人之間所蘊藏能量的重要性,它走在許多城鎮的最先端呢。
我透過「寄居歇」成立的過程,感覺到這裡是一個可以發揮如少年感性的地方,非常幸福。我也覺得,這座城鎮會被視為是「地方重生」的大前鋒,這樣的一個時代或許也是不錯呢。
住在哪裡,過著什麼樣的生活。真正需要的是什麼。「生活的尺」是一項採訪企劃,與SuMiKa有限公司一起,提供各位適合自己、自己喜歡生活的一些小提示。

*本文章圖片及文字皆經greenz.jp授權刊載

*原文出處:2017.03.24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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