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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的準則」:在工作與生活中求取平衡的生活方式-「TALMARY」麵包小屋

Local Runners

TALMARY」不再只是單純的「麵包店」了?
渡邉夫婦於他們的新天地,不刻意在工作與生活中求取平衡的生活方式。

要住在什麼地方,又過著怎麼樣的生活呢?對於生活來說真正必要的又是什麼?「居住的準則」,是我們與株式会社SuMiKa攜手合作,為了提供大家能夠找到屬於自己的居住與喜歡生活方式的線索,所規劃的採訪企劃。

2008年,在日本千葉縣的夷隅いすみ市,渡邉格先生與麻里子小姐夫婦開始經營他們的麵包小屋「TALMARY」。

他們不選用在現代麵包中一般必定會添加的酵母菌種,而特別只使用較難控制的天然酵母;並且也不採用目前市面上現有的麵粉,而是從配合的農家直接買進小麥原粒製粉,在常人看來可以說是兜了一大圈遠路。

2011年,他們為了更加改良自家的麵包生產方式,便搬遷到岡山縣的勝山地區。用自己的雙手將古老的民宅修繕完畢,也確立了自古早以來就有的「由空氣中採集麴菌」的獨特麵包製作工法。

不將製作的方便性放在最優先考量,而是選擇用心聆聽存在於大自然間「菌的聲音」而製作出來的「TALMARY」麵包,無疑是對我們所認為「理所當然的經濟」,投下了一個問號。

2015年他們又再度轉移陣地,到了鳥取縣的智頭町,並開始咖啡館的經營與啤酒的釀造工作。作為不斷挑戰的經營者,同時也是育有兩個孩子的父母親,渡邉夫婦是如何歷經了兩次的搬家,而又選擇了怎樣的生活方式至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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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邉格先生・麻里子小姐

2008年,在千葉縣夷隅市創立了「有農麵包屋 TALMARY」。該店吸引了許多執著於尋找採用自家製酵母與日本國產小麥的客人前來光顧。2011年,因發生東日本大地震,懷抱著「採取天然麴菌」目標的他們,決定藉此機會轉移生活地至岡山縣的勝山地方。2013年從藉由製作麵包的過程所培養出的獨特視點出發,出版了解析當前勞動市場與經濟狀態的書籍『從鄉下麵包店所發現「腐化的經濟」』(渡邉格著、講談社)。對於製作麵包從未停止各式各樣的挑戰,經常也被人稱為「不可思議的麵包店」。2015年再度搬遷到鳥取縣智頭町。他們在已經關閉的幼兒園進行改修之後,開始啤酒釀造及咖啡館等新的經營事業,讓「TALMARY」又迎來了新的局面。


是經營者,是夫妻,也是父母

從千葉縣到岡山縣,然後再移動到鳥取縣,兩度重複著需要資金也需耗費許多精神的搬遷工作,同時也展開新麵包開發事業的渡邉夫婦,彷彿就像是在荒野中的開拓者。

2013年出版的『從鄉下麵包店所發現「腐化的經濟」(https://www.amazon.co.jp/dp/4062183897/)』(渡邉格著、講談社),在許多書店的商業經營書籍區都有陳列,當中所提及關於「TALMARY」的麵包製作、及經營銷售的根本思想,不只跨越了各個業界,也觸動了許多人的內心。

如果僅從事業的面向來看,渡邉格先生與麻里子小姐是手腕高明的經營者。但同時,他們也是一起生活的夫妻,從創業開始時也成為育有兩子的父母。將自己的價值觀作為事業並且培育起來的「工作」,與作為夫妻和父母的角色所經營自己的「生活」,這兩者要同時兼顧的辛勞,不是我們一般人所能想像的。

在接受採訪當中,麻里子小姐的長子「光」趁著空檔向她撒嬌

麻里子小姐「剛創業的時候因為孩子還小,所以不管是工作或者育兒都很辛苦啊。丈夫那時候光是做麵包就忙得昏頭轉向的,不像現在有那麼多餘裕可以像個爸爸去考慮兒子的事情。而我這邊為了麵包店的工作也是拚盡全力了。在還不習慣賣東西的初始期時,一邊背著小嬰兒一邊結帳,還要忙著出貨,真的是很辛苦。」

如果老家在附近的話,孩子還可以請家裡幫忙照顧。然而在東京都會區出身的夫妻倆,選擇創業的地點,卻是遠離他們各自故鄉的千葉縣夷隅市。而下一個搬家的地點,則是在更遙遠的西日本。

即使是幼兒園或學校不上課的假日,麵包店也要開門營業。要看店同時也必須要照顧小孩的狀況下,除了體力方面承受極大的負荷外,難道不會有感到心情鬱悶的時候嗎?

麻里子小姐「過去作為一個母親的角色感到痛苦的,是當週末時也必須把孩子託給朋友照顧且努力工作,但即使如此仍會受到「光只顧著工作自己養育孩子的事情都沒做好」、「母親的角色就是只有母親才能勝任,為什麼不把工作交給其他人呢」之類的責難。

然而我聽說了在過去的時代,正值壯年期的年輕母親都是認真地工作,照顧孩子則交給老人或者年紀較大的孩子。而好好地陪伴孩子和他們一起玩就是好母親……則是比較後來才出現的價值觀。我認為孩子本來就應該和許多人接觸而由此獲得成長,所以無論其他人怎麼說,「我要工作」的想法從來沒有改變過。」

光和他的爸爸。即使在工作中也以認真表情面對兒子的父親

渡邉格先生「我們兩人為了這件事情不知爭論過了多少次然後調整作法呢。但總之就是絕對不要讓孩子感受到罪惡感或對我們有所虧欠。

有時候我們也會要孩子忍耐,但除此之外,讓孩子從小的時候就能看見父母在工作的樣子、煩惱的樣子、突破困難的樣子等等,我認為對小孩他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經驗。」

並非抱持著「因為有工作所以無法陪孩子玩」的負面想法,而是讓父母親工作的樣子成為孩子們日常中重要的一部分並且珍惜它,這就是屬於渡邉家的生活風景。麵包店的工作與自己作為父母的職責,並非只先優先專注於哪一邊,而是讓全家一起進入到工作的生活之中。

在採訪當中,麻里子小姐眼光泛淚地這麼說著。

麻里子小姐「做到一半了也無法放手,只能拼命地努力,全心全意把「TALMARY」做起來。心裡就只有這樣的一個念頭了。」

簡單的一句話,好像是在說給有著艱苦回憶過去的自己聽一般,同時也宣示著接下來仍要懷抱著堅強意志走下去的決心。

在庭園中玩水玩得不亦樂乎的光。彷彿像是在幼兒園裡一般,充滿孩子們歡笑聲的風景

不將工作與休閒的時間分開

然而,雖說這是夫妻倆經歷無數次討論而選擇的生活樣貌,兼顧「生活」與「工作」仍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創業以來已經8年的時間,麻里子小姐自稱「常常像是一直在實驗」一般,而這種實驗的狀態可以從他們每週營業天數的變化看出來。剛創業的時候,在夷隅每個禮拜只營業3天。到了勝山以後變成每週4天,而搬到智頭町後再加長到5天(秋冬仍維持4天)。從一開始營業天數很少到逐漸變化成與其他一般店的營業時間,其背後又有著什麼樣的故事呢?

首先是每週只營業3天的夷隅時代。對於已經開始工作的這件事,倆人是否有他們自己的一套經營理論呢?

在店裡面工作的員工。包含打工人員在內總共雇用了9人。

麻里子小姐「其實並沒有。最開始的時候我們並沒有正式地宣示一個固定的工作方式。只是很單純以我們夫婦倆人工作包辦製作麵包到販賣,而且也沒有其他人手的狀況下,每週必定只能開3天店;即使如此,剩下的4天也必須非常忙碌於進貨的工作。」

渡邉格先生「從那時候開始,我們就開始堅持製作麵包中不可或缺的麵粉也要採用自家製粉,所以必須自己進小麥來處理。從去除混在小麥中的雜物開始都得親力親為,忙得不可開交。」

創業當時並不像現在有各種可用的機器設備,也沒有足以投資這些設備的資金。渡邉格先生回想起當時一切都以手工進行的製作麵包回憶,一邊瞇起眼睛很懷念似地訴說過去的事情,不過在旁邊的麻里子小姐則是表現出有點受不了先生的樣子。

即使現在已經可以笑著回顧過去的往事,但過去那即使是不開店的日子也必須被麵包的進貨事情追著跑的丈夫身影,在那時只是從旁人看來也覺得很辛苦。

因為是創業期,所以那時候是不是也有必須盡可能把時間都用在工作上的焦慮感呢?

渡邉格先生「也沒有。事實上,過去有很多年我們都會在夏天和冬天各排進一個月左右的假期,而且把工作和休息分得很開。甚至我們會把非工作不可的那種焦慮,以及不斷工作的人生當成是一種負面的事情來看待。

但是,會有這種想法的大概也是第1年左右的事情。到了第2年,為了要讓假期結束時能夠再讓麵包的製作安定下來而不得不從頭開始調整麵團的發酵狀況,然後在休假的期間也會收集到一些對自己店的一些批評意見而感到挫折,這些都慢慢地改變了我們原來的想法。」

現在為了購買這樣的麵包,有許多顧客會光臨「TALMARY」

就好像有個概念叫做「Work-life balance(工作與生活的平衡)」,我們常聽人說取得工作與生活間的理想平衡,對於保持個人的生活狀態是非常重要的。然而渡邉格先生透過自己的經驗,了解到工作與生活其實是很難在時間上切割開來的。

因為有了這樣的清楚體會,在渡邉格先生的心中,不再認為「無盡工作的人生」就是負面的,但也不代表自己就可以不顧健康與家庭全年無休地持續做麵包的工作。

並非「因為是工作所以只好去做」「因為現在是休假所以不做也可以」,而是改從「要做出好的麵包」這樣的思考方式去考慮與判斷事情。在不斷地累積這樣的調整經驗之中,對渡邉格先生和麻里子而言「屬於自己的麵包」、生活、以及銷售的方式等等,也就開始慢慢成形了。

麵包,成為「TALMARY」的一部分

鳥取縣智頭町。在被綠色所包圍的一片清爽景色中,錯落著民家

現在「TALMARY」所營業的位置,是在鳥取縣的智頭町。這是一個如果有人說想要在這個地方展開全新的銷售事業的話,大概任誰都會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一個山裡面的鄉下地方。然而即便是開在這樣偏僻的地方,從日本全國各地來光顧「TALMARY」的人們依舊絡繹不絕。更令人訝異的是,最近甚至有不少遠從海外來到這裡的客人。特別是在他們搬遷到智頭町以後,有很多的客人並不只是單純為了麵包,而是為了追尋「TALMARY」的世界而來。

「TALMARY」的啤酒。緩緩注入杯中的美麗金黃色與醇美芳香,令人陶醉

現在「TALMARY」所經營的項目,包含了麵包製作、啤酒釀造,以及咖啡屋3種。值得一提的是啤酒釀造,是他們在轉移到智頭町以後全新開始的事業。如果是從麵包店的階段就認識「TALMARY」的話,或許會對他們展開啤酒的釀造感到吃驚,但若要說是「全新的事業」,似乎也不是那麼完全和原來的麵包屋沒有關聯。

所謂啤酒的釀造,最早最早其實是為了製造麵包用的酵母而開始出現的。這是因為如果使用啤酒酵母來製作麵包的話,藉由酵素的作用能夠更加引出小麥的甘甜風味。也就是說,正因有了麵包的製作,所以才誕生了啤酒。「要製作更好的麵包」的追求,讓不僅止於麵包屋經營的「TALMARY」找到了全新的存在方式。

幾乎「TALMARY」所有的麵包,現在都採用啤酒酵母製作,以及在咖啡廳所供應的披薩,其餅皮也是只由啤酒酵母發酵而成的。麵包、啤酒、咖啡廳這3個要素,彼此互相支持與牽連所構成的循環,即是現在「TALMARY」的運作機制。

放置在店内的菜單封面,也刻劃著「TALMARY」的世界

渡邉格先生「並不是單純就只有麵包,也因為有了啤酒而誕生了咖啡廳的空間,且搭配上乾淨的水・空氣・風景,在這個環境條件下的麵包才產生其麵包的價值。這種富含了種種關聯性的麵包之存在意義,我們也是最近開始注意到的。而這所有關聯性的全部,就以『TALMARY』的方式表現了出來。」

在建立麵包與周圍的相關性過程中,「TALMARY」慢慢地變得不只是單純的麵包店。在夷隅市時稱為「有農麵包屋 TALMARY」,到了勝山時招牌改為「麵包屋 TALMARY」,而轉移到智頭町後則變成了只有「TALMARY」。

從店名可見的變化,似乎也可以看成訴說著不同時期渡邉格先生・麻里子小姐的生活方式。

麻里子小姐「在都市的公司工作的時候,很難去發現到自己與所處周遭世界的關聯性。然而在透過發現麵包這種很容易找到判斷準則事物的過程中,能夠一個一個去了解其中的細節,那種感覺是非常棒的。

由於我所負責的是銷售與經營策略的部分,如果把『TALMARY』的會計工作誇張一點比喻成是日本的經濟的話,就會在無形之中了解到這世間的樣貌。接著,來到人口大約7000多人的智頭町後又變得更加有趣了。一個地方規模越小,就越能看透其社會的運作。」

渡邉格先生「相對於把家庭、工作以及休閒時間全部切割開來,僅僅追求一般人們所想要的方便而產生的資本主義,我認為我們是在與之相抗衡。

然而,這說不定會是接下來人們尋求生活方式的有趣線索也說不定。而我們故意將其一個一個地串聯起來,並且也將持續追尋下去。」

放在店裡面陳列的「TALMARY」麵包。經歷各種波折而終於誕生的麵包,意外地單純而樸實

渡邉格先生與麻里子小姐所選擇的,是不將工作與生活切割開來的生活方式。

透過「TALMARY」而不斷去挑戰體現自己的價值觀的倆人,他們所找到的是「製作好麵包」的準則與方法。

麵包還有自己,都不是只有單純的存在,而是透過與周遭所有有關係的人事物聯繫在一起,才能確實顯現出其價值。

在「TALMARY」所進行麵包成為經營項目之一的全新實驗,接下來也會對於我們向來所認為「理所當然」的社會,以及每個人不同生存方式的價值觀,繼續挑戰並撼動下去吧。

*本文章圖片及文字皆經greenz.jp授權刊載

*原文出處:2016.10.21 / 網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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