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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學畢業後即成立非營利組織

當你遇到困難的時候,有可以依靠的人嗎?家人、朋友,工作夥伴等,相信一定有可以想到的人。我們彼此之間,都過著互相扶持的生活。

不過請你想像,如果周邊沒有任何一個你可以依靠的人‎…‎…。如果遇到困難的時候,沒有辦法跟任何人求救…‎…。如果這樣的話,你會怎麼做呢?

據點設在大阪府堺市的「NPO法人SEIN」,從2004年開始,為了幫助被社會的黑暗絆倒,而抱著孤單活著的人們,將那些人與能夠成為一道救贖之光的「NPO」串聯起來,讓他們可以得到協助。

擔任代表理事的湯川麻由美小姐,大學畢業後馬上成立了「SEIN」。接下來的13年,一步一步的擴張活動的領域及內容。

一位女性,沒有世間所謂的社會經驗,如何能夠持續活動13年呢?在這13年之間,許多的嘗試與失敗之中,領悟到了什麼?然後她希望看見的未來又是什麼呢?

讓NPO親近大眾的一個事業

「SEIN」至今,標榜著要讓「NPO更親近大眾」,主要進行著三項事業。

第一項是「市民活動協助事業」。接受堺市公所的委託,營運位在堺市綜合福祉會館內的「堺市市民活動中心」,幫助NPO的創立、營運,或是將來自各方的活動傳單整合成資訊雜誌、網站,電子雜誌等的第三者中間協助。

另外一項是greenz.jp之前也有介紹過,一間營運「pangea」店鋪的「社區咖啡事業」。這是為了不要因為是否有委託事業而影響到組織的生存與否,2008年開始獨立的自主事業。現在已經成為許多市民可以隨意來的一間店。

「pangea」的門口。彷彿是秘密基地的入口

然後這幾年「SEIN」事務局長寶樂先生為中心在進行的,就是「地方的制度化事業」。

舉例來說,他們接到堺市的依賴,營運了2016年度的「泉北新鎮開幕50週年紀念事業」。事業內容如同名稱,邀請大家一同來慶祝泉北新鎮誕生50週年,由市民、行政單位、鐵路公司、府住宅提供公司、UR等來成立實行委員會,今年的4月到12月,跟市民委員的各位一起進行各式各樣的活動。

設計清爽的「泉北新鎮開幕50週年紀念事業」網站

另外寶樂先生,也參加關西大學負責綜合配置的河內長野「咲南花台(南花台Smart Aging事業)」,擔任顧問的角色。在一個急速高齡化的地方進行的事業,負責企劃提案、生活支援的制度化和會議的顧問等等。

痛苦到希望可以消失不見的高中時代

湯川小姐自己其實也可以選擇當解決社會問題的成員之一。但為什麼她決定要設立「SEIN」,成為串連NPO和需要幫助市民的中間角色呢?為了尋找答案,我們回溯到湯川小姐的高中時代。

當時,她加入了軟式棒球社,卻得了心靈的病。會這樣,是因為社團的老師每天不斷謾罵和毆打的關係。

當時的社團活動被老師打很普通,沒有人覺得奇怪,大家都認為是因為愛之深責之切,是犯錯的自己有問題。

一開始還會開玩笑說,「今天只有一下」,「今天被打三下」,不過後來越打越多下。我們因為害怕犯錯而緊張,然後因為緊張就犯錯,然後又被打。

後來我就沒辦法從上面丟球了。還好有周圍的朋友不斷協助,我才能夠打到最後,不過那時候過得很痛苦,而且一直覺得是自己的問題,從高中畢業。

為什麼自己沒有辦法從上面丟球,湯川小姐想要理解原因,進了大學後開始學心理學。

 

 

學習心靈的構造,或許就可以變得比較有精神。不過我越是讀心理學,就發現必須面對過去得自己,然後就更痛苦。我開始思考,就算我理解了自己的心裡,接下來又如何呢?我就覺得我不該這樣下去。

在海外體驗到「真正的豐富」

是大學二年級的時候。湯川小姐得知國際志工活動的機會,參加了斯里蘭卡的志工團。這時跟當地人的相處,大大的改變了她的意識。

當地人很熱心的接納我們,我很開心。然後她們的喜怒哀樂很清楚,令我印象深刻。開心的時候就開心,想哭的時候就哭,生氣的時候就生氣。我就覺得這邊的人心靈比較豐富。

我才發現,被罵了還要忍氣吞聲,有時還不能笑,自己身處的社會這麼的壓抑,覺得斯里蘭卡舒服多了。原先只是來當志工的,不知不覺就迷上了。

隔年參加了印尼的種樹活動,湯川小姐也感受到了自己被解放的瞬間。任務是在一個村莊挖種樹的洞。要在規定的日期內挖完,日本人都默默的在挖洞。

參加印尼森林工作坊的湯川小姐

這時候有個村莊的女孩突然「啦啦啦啦啦~」的唱起了歌,然後大家開始跟著唱,邊唱歌邊挖洞。

一開始日本人都對「沒有認真工作」的她們有一點生氣。不過每天都這樣,湯川小姐漸漸發現是「自己錯了」。

我們是外人,然後打擾了她們的日常生活。我們還要強迫他們接納我們的文化、價值觀。因為只剩下幾天,所以今天必須挖這麼多,這完全是我們這邊的事情。

為了日本和其他先進國的人們消費,從這樣的地方大量進口,然後經濟豐富的過生活。因為我們這樣讓他們的土地越來越貧窮,我們還帶進我們的文化,覺得他們該好好工作。我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奇怪。

那天之後,日本人的成員,在當地人開始跳舞之後也跟著一起跳了。湯川小姐笑說「我真心覺得那很好玩」。

從那時候開始,我就不斷思考什麼是「真正的豐富」

當地的生活真的很簡單,家具可能只有一個碗盤櫃,可是他們的村莊成立在某種信賴之上,很有安全感。日本雖然經濟上來說很豐富,不過生活卻很壓抑,為了要保護什麼需要一筆錢…‎…

當地人以農業維生,所以就算社會上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是可以生存。不過沒有能力自己生產食物的我們,萬一發生了什麼就無法生存。哪邊才真正豐富呢?

而湯川小姐開始思考,能夠讓別人體驗她感受到的「真的豐富」,可能就是NPO的存在。

讓自己加入NPO裡面,或許可以對自己的生活方式感到一點疑惑。然後如果自己精神夠好就可以參加NPO,如果自己很痛苦,也可以尋求NPO的協助。所以我才開始希望,NPO可以成為離大家更近的一個存在。

成為母親,意識開始轉移到那些痛苦的孩子們

之後湯川小姐參加了堺市舉辦的NPO諮詢員育成講座。她和這時候相遇的夥伴一起成立了「SEIN」,為了要掌握市內的NPO,開始努力於打造關係和蒐集資訊。

但得到的答覆,卻都不是她們期望的。說明了她們的主旨,並說希望可以聽聽他們的故事,很常不被當作一回事。如果是需要協助的市民打的電話,那個人或許會更加孤立,搞不好就絕望了。

湯川小姐說,高中時期的她會因為沒有辦法跟任何人商量,產生「乾脆消失算了」的念頭,她很擔憂這個社會,可能會讓更多孩子有「乾脆消失算了」念頭的小孩。

然後她說,自己成為母親之後,「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讓地方更進一步的去協助那些痛苦的小孩或大人」,這樣的想法越來越強烈。

2016年,「SEIN」和堺市的孩童企劃課一起進行「孩童食堂模式事業」。湯川小姐會接這一個案子,是因為她覺得,「孩童食堂」為首,或許可以接著打造以孩童為中心的,討論地方未來的平台。

這一個事業中,「pangea」、社會福祉法人的設施、地區餐廳等的六個地方,舉辦了9次的孩童食堂。透過學校,發放「可以免費來吃飯唷」、「誰都可以來唷」等內容的宣傳單,總計有200多名的小孩前來食堂。

孩童食堂模式事業在開圓桌會議的模樣

跟各式各樣的小孩一起吃飯後,覺得地方的大人如果能夠以「小孩」為主軸,彼此增加聯繫有多好。現在這個時代,六個小孩中就有一個小孩是貧困的。我猜也有很多在貧困邊緣的孩子。

聽到「來吧」就會來的小孩,代表心裡面還有一點溫暖。我們必須思考如何讓那些心裡已經徹底冷透了、想去也沒辦法去的小孩也來。不然他們可能就會埋沒在比較富裕的社區裡面了。

現在頂多會覺得媽媽不太理自己,或是為什麼我都ㄧ個人吃飯等,傷的還算淺。自己身處的環境,必須是要透過跟別人比較才會發現的。

一般家庭都是一家人一起吃飯,自己其實是很孤獨之類的。當他們發現的時候,因為是小孩所以沒有人可以依靠。我認為那些小孩的依靠,就是地方社區,就是學校的存在。

想要做一本孕育學校可能性的小冊子

湯川小姐對學校感到一絲可能性的原因之一,就是文科省「引進社區學校」的政策。

「社區學校」就是學校和家長、地方居民一起提出意見,讓意見反映在學校營運之上,大家同心協力來協助孩子的成長,「跟地方一起打造學校」的一項政策。堺市的各小學,從去年開始已「社區學校」營運。

堺市社區學校的概念圖

在這制度當中,湯川小姐注意到了「Coordinator 顧問」,協調學校和地方的角色。

如果這個制度成功的話當然很好,不過我覺得取決在這個「顧問」的身上。那個人如果有協調的經驗、技巧的話很好,不過現階段是從家長會中選出,我覺得可能有些困難。

於是湯川小姐自主性的,為了讓「顧問」可以跟地方的NPO更容易接洽,正在製作小冊子。

因為「SEIN」的特質,所以大概知道哪些可以記載在上面,而且也不用限定在堺市裡面,有必要的話請他們從堺市外面來也可以。

不應該只是透過學校、家長會來解決問題,而應該是可以活用地方的各種資源,希望可以成為介紹各式各樣的NPO的小冊子。雖然沒有人叫我做,但我覺得一定會有用!(笑)

朝向「誰都不會被犧牲的社會」的新挑戰

湯川小姐開始活動的13年前,是NPO的存在還沒什麼被大家知道的時代。過了十年左右後,開始越來越多人在NPO工作,一般大眾也越來越熟悉了。然後她說,「這三年,是我在思考接下來十年的三年。」

 

最近以「SEIN」的身分,參與了實現理想城鎮的事業。雖然這也很重要,不過我想有很多我們看不到的人,無法出現的人。這些人只要周圍越來越熱絡,就會越來越孤立。

這些痛苦的人,我們不該強迫他們出來到歡樂的現場,而該讓他們可以很自然地感受到幸福,希望可以打造這樣的城鎮。身處在快樂的實現理想和社會課題之間、正面和負面之間,這樣一個零地點,希望可以成為連接這兩者的角色。

大家不一定要變得要好,我也覺得那不可能。但我們一定可以認同彼此的存在。我覺得那就是很舒服的一個社會。

設立第13年了,核心理念也從「NPO更親近大眾」,改成「角色和所得不斷循環的地方社會」。今年結束了「堺市市民活動中心」的營運,她們正在升級整個組織。

協助NPO事務力向上、管理的「伴走協助事業」,思考地方需要的制度並協調的「地方製作制度事業」,從過去的經驗、聯結來製作的人力銀行「Pangea Lab」,成立讓地方金錢循環的「社區財團」等等,因為累積了許多,所以構想也就越來越廣。

採訪的最後,我們問了她「想要的未來是什麼呢?」這一個問題。她想了一下,「希望可以用更好的詞彙形容」,接著說,「就是無論誰都不會被犧牲的社會」。

現在受到地方重生的潮流,在各種地方都開始熱絡起來。閃閃發亮的樂趣把大家捲進去,成為一股能量正面地影響人和城市。

不過有光就有影,一定有那些沒有辦法加入、落單的人。如果對那些人有印象的話,請你想一下。我們是否可以幫他們什麼事情呢?

備註及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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